父与子
记得那个萧杀的冬晨,我背着行囊,痴痴地望着儿子。儿子正恬恬地香睡,不时绽放出笑容。想吻他,算作告别。又怕惊醒他,扰了好梦,哭赖着误我行程。踌躇,徘徊,犹豫。汽笛再三催促,必须得起身,不能再眷恋。我狠下心,踏上南下的征途。那时,儿子小五岁。
儿子出生在一个冬日下午,冬日暖阳,斜光金辉,撒向人间灿灿暖意,脉脉温情。天地万物一片融合。儿子呱呱坠地,伴随着清脆的哭声,儿子猛地睁开眼,好奇地望着这个奇妙的世界。面对儿子,当头儿子带来的喜悦尚未退去,另种担忧袭上心头,从来没带过小孩子,我?能带好他吗?
妻子产后需要调养照顾,儿子嗷嗷待哺,刚出生更得万般呵护。面对妻儿,一种为人夫,为人父的强烈责任感,冲击我的心房。十年树木,百年树人。自己儿子自己带。
豪言壮语只是一时的热血涌动,真的做起来,才知道什么叫可怜天下父母心。新生儿尚不会言语,饥了渴了,热了冷了,拉了撒了,一切的一切。只能用哭来表示或发泄。刚开始襁褓中的儿子,给我造成无数困惑和麻烦。束手无策,手忙脚乱,经过一段时间的强化培训,看来,实践是唯一的检验标准,呵呵!自然而然我也就学乖了。懂得如何察言观色,或从哭声中,迅速判断出属于那种情况,该如何处置。比如他哭闹,我试探性伸出一根手指,放在他小嘴角,如果他急速转向手指,并想要叼住,那小家伙肯定是饿了。我烫好奶粉,调好温度。太烫,容易损伤小儿口腔黏膜,太凉,又会造成脾胃不调,都导致消化不良。我把温热的奶瓶放到他嘴边,满足地看着他用力的吸吮。自豪感油然而生。
儿子出生后那一个月,昼睡夜醒,晨昏颠倒。白天,来探望母子俩的人都啧啧趁赞:多可爱啊!多乖呀!睡得真香啊!每每听到这些,我嘴上打着哈哈,心里暗暗叫苦。夜幕降临,儿子便换个人似的,啼哭不止。妻已沉沉熟睡,我打开电视,消掉声音,既能不影响妻睡眠,又不使我自己瞌睡。用小被包着儿子,小声哼唱儿歌,一边轻轻地拍着儿子在房间度步。屋外,塑风横桓,天寒地冻。室内,温暖如春,亲情荡漾。满足皮肤饥饿感的儿子终于安静,熟睡。我也困得摇摇欲坠,此时,往往已闻鸡鸣。白天,我要清洗儿子的尿布片,没风,没日头,就把尿布放在火炉旁烘烤,随时察看翻转,以免烧坏。有风,日头的好天气。尿布全晾在屋外,大大小小,颜色各异的尿布片,犹如万国旗,迎风招展。
稍大一次,儿子突发高热。平日活蹦乱跳,此刻却红着脸,软软地缩在妻的怀里。别忘了,我也是学过医的。忙给儿子仔细检查身体,幸好没有其他症状,看体温,乖乖,三十九度半。赶紧配药,清洁注射区,进针,注药,出针,棉球按压针孔
。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。自我感觉良好,沾沾自喜。不料,啪的一声,我挨了儿子一巴掌。怔住,反应过来就生气,沤火。老子给你治病,你恩将仇报,竟打老子。儿子却一字一顿:你打疼我了,打你一下,算顶完了。原来如此,这家伙竟有这样的逻辑,窃喜。
你可能认为儿子不喜欢我,那你就大错特错。邻人好事在我背上捶了一下,看儿子有何反应。儿子误以为邻人达我,儿子没客气,冲到邻人跟前,抬起小脚就踢,还一边叫道:谁让你打我爸爸。父子连心啊!
最喜和儿子看动画片《猫和老鼠》,每到精彩处,父子两人各拿麦克风。儿子为那只调皮捣蛋的小老鼠配音,我当然为那只屡被老鼠戏弄的猫配音。陕西关中方言版《猫和老鼠》粉墨登场,小老鼠淘气,大猫二蛋。唯妙唯肖,妙趣横生。父子俩笑逐颜开,其乐融融,其情浓浓。
为了理想,我离开家乡,来到陌生的南粤打拼。与儿子只能电话联系,保持亲情。异地漂泊,失意时,郁闷处,情绪低落,苦烟残酒麻醉自己。猛然想起儿子常挂在嘴边一句话:我爱我爸爸,我爸爸也爱我。虽奶声奶气,但也颇壮怀激烈。我心头一震,世界因爱而和谐,豁然开朗。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以新的姿态,斗志昂扬投入生活。
真的,世界因爱而精彩。正如我思念儿子,儿子也思念我。这就是父与子,血脉相通,心有灵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