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子
那个冬日午后,和暖的阳光耀着大地,一派生机。妻即将临盆,我焦虑不安在房间徘徊,祈祷妻顺产,母子均平安。随着清脆啼哭,一个婴儿宣告来到人世,啼哭是他的第一次人生宣言,同时昭告共和国喜添一位小公民。老实说,刚出生的婴儿看上去并没那么赏心悦目,不过,我感觉我孩子可爱多啦,鼻子是鼻子,眼睛是眼睛,五官恰到好处,越看越喜爱,呵呵!孩子还是自己的好啊!
再仔细一瞧,是个带把的,喜上眉梢,喜不自胜,那份喜悦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,只愿独吞,不可分享。如果妻生个千金弄瓦,预备送妻一句伟人名言: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,以资鼓励,再接再厉。儿子睁开眼,好奇地望着我,我一脸得意,儿子疑惑?不明白这大家伙为啥偷着乐,笑得眼儿眯成缝,嘴儿合不拢。儿子转向包裹他的人,这是我的嫂子,当然也是我儿子的大妈,更是方圆有名的良医,脸上喜忧参半,喜的是南门又添顶梁柱,忧的是这几个家伙在她诊所白吃白喝好几天,接生没有服务费不说,还得恭喜送红包。嫂子见谅,小叔子和你开个玩笑,千万别介意,咱一家人不说俩家话。儿子又看到床上,躺着一位小妇人,虽然偶尔呻吟几声,但却流露出欣慰的笑意,痛并快乐着。
儿子生下第二天,我就要给注射乙肝疫苗,我也是学医的,知道从小做起,预防最重要。吸好药液,我手有些颤抖,没给那么小的孩子打过针,其实也是爱子越深,疼子越切。妻抱着儿子双手,怕他乱动,拐了针,大人心痛。我缓缓提起儿子皮肤,轻轻进针注液,儿子不乐意,哭着挣扎,无奈被妻按住,越发哭得痛心疾首,真的,在娘胎那受过这样的痛楚。我早已拔出针,药棉按压了针孔,儿子还在抽抽咽咽,我抱起儿子,唱起儿歌:小燕子,穿花衣,年年春天到这里。儿子慢慢止住哭泣,静静地望着我,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,享受这份安详,这份恬淡,这份父子深情。
儿子在爱的呵护中,茁壮成长,也渐渐懂事,能体谅父母的艰辛。天有不测风云,人有旦夕祸福。我是个医生,居然也患上重病,人食五谷得百病,医生也不能幸免!遗憾!郁闷!愤怒!愁云惨雾笼罩我的心头,唉声叹气,怨天尤人我该咋办?本着医不自治的古训,我遍访良医,数次无功而返,徒劳无益,心灰意冷,一蹶不振。那时儿子才五岁,见此情景,对我发火:老爸,你还是学医的,一点自信没有,自己得病自己治。振聋发聩,我为之一震,是啊,我是医生,应该自己救助。西药疗效很不显著,那咱就用草药,祖国医学博大精深,没准会药到病除。我开始自己配药方,抓草药。儿子每天放学也多道手续,他看着我熬药,并看我亲自喝下去,良药苦口利于病,但这草药实在是难喝之极,光闻那药味,我就反胃,看着那颜色古怪的药汁,我真的无法下口。儿子见我面有难色,情知不妙,他打趣:老爸,要不要我捏你鼻子,给你灌下去。我也笑道:去,不用。端起一饮而尽,儿子满意地离去,他虽上学前班,但也要做作业。难为儿子了,亲情织就的氛围,或许也是草药的精髓,两者皆有,相得益彰,缺一不可,我居然痊愈了,简直是创造了奇迹,感谢儿子,感谢祖国医学。
来到广东,和儿子只有语音沟通,闻其音,不见其形,甚是思念。外甥知我苦,相约三秦南粤网络视频,以尉舅心。那一天,而立我在网络这边,七岁儿子在网络那边,儿子白净了,也壮了。父子相见,千言万语,我反倒无从说起,无语凝噎,热泪盈眶。儿子劝我:老爸,别让人看见笑话,家里有我,你尽管放心,爷爷奶奶我会照顾,你一人在外面,把自己管好就行了。童声稚语,却掷地有声。同时我看见儿子也泪花闪烁,感谢儿子,替父孝敬爷爷奶奶,有儿若此,父复何求?